当我所爱的人都不再爱了

我太过偏执地相信了你。可是我却忘了,我们只是如此相似,毕竟你不是我,毕竟我也不是你。 –言 像每一个沿海城市的一样,甄海的天气总是让人不安的,有暴雨,有台风,仿佛不经意间的雨水便会将整座城市淹没。这里的风总是马不停蹄的游走在城市的边缘,肆意的咆哮,可以轻易地把行人卷入几万米的高空,穿破云层,在阳光下撕得粉碎,任尸体和城市的残骸一起坠落。 刚来到甄海的时候,一个人整天呆在租的小屋子里,没有电视,没有风扇,甚至连一把椅子都没有,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制的床,床上是一块凉席,由于很久都没有人居住,凉席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用手轻轻一抹,便会留下一道浅浅的指痕。 我花了两天时间来整理这个简陋的房间。屋子里是让人窒息的闷热,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里面堆满了干柴,而梅屿的高温天气足以将其点燃。可能是年久失休的缘故,屋子墙壁上的水泥已经开始脱落,恰好见证了岁月的沧桑。地面上也是凹凸不平的,下大雨的时候甚至会有积水。 房子坐落在一个并不冷清的街道上,后面是菜市场,所以每天都会有喧嚣的人群和人群中发出的让人烦躁不安的吵闹声。菜市场里难闻的气味一直缭绕在整个街道上,蔬菜和肉类腐烂的味道以及让人恶心的鱼腥味,只有在下雨的时候才会沉淀下去。 过了几天浑浑噩噩的日子,便开始到一个鞋厂打临时工,很久以后才知道那个鞋厂的名字叫好佳富。由于鞋厂里是没有节假日的,所以每天都在家里和公司这两个地方徘徊。上班的路上要经过一个石桥,桥底下是一条小河,我曾经很多次试探水的深度。可是由于河水呈青绿色,不是很干净,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深。只是每次我经过石桥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从桥面上捡几颗石子扔进去,然后陆续地听到河水荡漾溅起涟漪的声音。 好佳富坐落在一个小胡同里,胡同的尽头好像是一个开发区,当时正在施工,那里有钢筋混凝土包裹的高楼和整天无休止运作的机器,但是我一直没有去看过。好佳富背面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大桥,离地面大概有十几米的高度,旁边的铁轨上时常有动车经过,听说不久前那里发生了一起重大的动车追尾事故。 那里的女孩子都有着长长的头发和一双很好看的眼睛,走路的时候高昂着额头,自信而不张扬,那似乎是甄海的女人特有的一种气质,无论是穿着干净校服的学生还是已经结婚的妇女。 刚开始上班的时候,我总是早早地到车间里,习惯性地一个人坐在靠墙的竹凳上,给洗好的鞋子打胶,然后放到流水线下游包装。由于坐在靠近烘箱的位置,温度很高,再加上甄海的炎热天气,身后拼命转动的电风扇一直都在吹着暖风,皮肤上的汗滴不断涌出然后又很快被烘干。 在好佳富里面上班的大都是中年妇女,还有一些做苦力的男人,以及少有的几个和我一样打临时工的学生。后来慢慢才知道,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从平丘过来打工的,包括其中几个做暑假工的孩子。 每到夜晚降临的时候,梅屿这个哪怕是在甄海都并不算繁华的地方也会有着它最繁华的一面。小孩子嬉闹的声音和女人们在商店里砍价的声音混为一谭,这种场景尤其出现在路边摊和小商贩出现比较密集的地段,也就是他们称之为夜市的地方。刚开始我甚至以为夜市会包裹在钢筋混凝土的高楼里,后来才知道,其实所谓的夜市不过是一条同样破旧不堪的街道,只不过这条街道横跨了几个十字路口而已。而且实际上这条街道很短,从巷头到巷尾不到300米,不过在这短短的距离中却长着八十多棵小白杨,我想即使是在梅屿最炎热的季节,这些树也足以让街道变成一个良好的避暑场所。 在好徍富工作一段时间过后,车间里开始沸沸扬扬的,很多老工人都断断续续的离开了。而因为要赶一批货,我被安排到另外一条流水线上帮忙给拖鞋修边,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平丘的小女孩。聊天的时候她告诉我她妈妈在这里上班,暑假的时候自己过来帮帮忙,很快就要回家读书了。说话的时候她总是低着头,长长的刘海刚好遮住眼睛,看不清她当时的表情。 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她叫格子。 每当有闲暇的时候我就靠在窗户上看那座桥上驶过的列车,以及在桥下走过的人群。窗户旁边是一颗喇叭花,开出了很多粉红色的花瓣。刚开始我只是一个人在那里发呆,格子有时候也会过来,顺手摘一朵喇叭花,把里面的花蕊去掉,可以吹出一种很刺耳声音。后来我也试过几次,但是没有吹响。 八月的时候,梅屿开始了持续大半个月的阴雨天气,雨下得并不大,但是随着时间的延长,我的房间漏水情况越来越严重,几天过后地面上已经和院子里完全没什么区别了。于是我把隔壁空出来的房间整理了一下搬进去,由于那个房间紧邻着四合院与街道出口,也许是出于装饰的目的,房间外围种着一棵很繁茂的植物,有一部分青色的蔓藤顺着小窗户从外墙壁爬到了屋内,所以这是整个四合院内最阴凉的一个房间。可是后来我才知道,这也是整个四合院内蚊虫最为密集的一个房间,屋子里的蚊子和蟑螂像是吃了兴奋剂与激素的混合物,一方面疯狂繁殖,而且无休无止地在房间里巡视,和我抢地盘。以至于我熬过了在甄海的第一次暴雨之后毅然决然地搬回了之前居住的那个房间。 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梅屿的第一场暴雨降临了,压抑了许久的心情似乎也将随着这场大雨尽情的宣泄。我特地在吃晚饭的时候喝了一瓶酒,然后像平常一样提前去厂里,在车间里一个宽敞的空间坐下,趴在流水线上听歌,没有开灯。看着雨水从屋檐滴落下来,然后慢慢渗进铝合金窗户与白色墙壁缝合的间隙里。可能是由于喝了一点酒,感觉脸上发烫,头晕晕的。然后莫明其妙想起梦瑶生日聚会上,夏薰抢着替我挡酒而我却无动于衷的场景,突然有些难过。 嘿,你怎么来得比我还早啊? 我抬了抬头,冲她笑了笑。格子穿着米色的衬衫,天蓝色的牛仔却混搭着一双粉红色的拖鞋。我曾经以为梅屿这里的女人都是安静而委婉的,结果格子一而再地打击了我,从第一印象到第N印象,直到我的眼球彻底阵亡。而她对此一直不以为然。 你也来得挺早的。刚好六点。 顿了顿我继续说: 虽然再晚那么一点点就可能迟到了。 格子冲我做了一个鬼脸,看了看手表,顺势把我的手机抢过去看小说。 格子说我的手机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是加密的,哪怕里面什么都没有。的确,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等员工陆续来到车间里,有人告诉我们可以回家了,下雨的时候晚上不用上班。我顿时觉得好佳富是这个到处充满伪人权主义社会里面唯一一个真正把我们当人看的地方,可是后来想想好像除了下雨天不上晚班之外,好佳富的确没有什么值得让人兴奋的,无休无止的加班,拖欠工资,还有那个万恶的泼辣的老板娘。于是很快我对好佳富的认识又回到了原始定位。 格子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小说,我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可以回家了。随后我也在人群慢慢散去之后回到了自己租的小屋子里,接了一个电话,是家里打过来的。妈妈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我也没有回答她。然后匆忙挂了电话。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其实我过的并不好。 雨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下了一场暴雨,星光淡了许多,却还没有消失。而夜市上的小商贩基本上都收摊了,或许是因为雨的缘故他们没有出来,又或许此时此刻他们还在某一个屋雨檐下躲雨吧。整个街道显得格外空旷,而且安静。手上拿着罐装啤酒,一个人走在十字路口,看着两旁缓缓飘落的树叶像思念,却明明记得自己说过已经没有思念任何人。 不在乎行人投来的鄙夷的眼光,不在乎公路上横冲直撞引起的司机的谩骂,不在乎路上疾驰的车辆会把哪一摊积水溅到身上。 就像陌言说的,我在乎的东西不多,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还会是这样。 从夜市上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看到手机上静置的墙纸,有些失落,似乎有所期待却又不知道在期待什么。上网跟所有在线的人说晚安。然后发了一条信息给夏薰,想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可是最后发出去的时候只有两个字。 晚安。 之后的几天晚上没有光,天空中没有星星,一颗都没有。偶尔有飞鸟划过天际,在空气中撒下了白色的寂寞,像是一道银白色的伤口,久久不能愈合,我在无数个夜里仰望星空,企图透过那条白色的痕迹看到星球外的时空。我想知道,是不是我们赖以生存的世界,不过是他们眼中的地狱。 时间的棱角被打磨得无比光滑,那些曾经被我们称之为青春的日子似乎再也回不来了。不再喜欢一群人在KTV里乱吼乱叫,不再喜欢和朋友到网吧通宵达旦地玩游戏,也再也不会花整晚整晚的时间来写字,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而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然后才发现,无知无觉中自己已经开始成熟,开始变老。那些白色的灰色的发丝就像不经意间迷失的瞳孔,开出了紫色的曼陀罗。 当你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做到对喜欢的人微笑对不喜欢的人也微笑,当你开始习惯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不与任何人联系不接任何电话,当你不相信爱情却偏执的以为自己可以成为爱情坟墓下的幸存者,当你发现自己在乎的东西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当你开始理解甚至原谅那些曾经一次有一次伤害过你的人。你,又会怎么样?是该继续还是放弃?放弃自己曾经坚持了那么久的信念?不再相信奇迹? 其实许多问题原本就找不到一个很好的答案。 由于长时间握着剪刀,一段时间以后,手上开始大面积地长水疱,不过我还是包揽了我们三个人的工作,包括格子和另外一个叫王巧的女孩。格子总是在我忙不过来的时候抢着要帮我,不过更多的时间我都不让她帮忙,而是让她整理一些零碎,把拖鞋摆到架子上。 不过哪怕是这样,几天过后格子手上也开始长水疱,我给她带了几个创可贴,她却嫌那个创可贴长得太难看了。于是我走遍了自己租房以及好佳富附近所有的药店和杂货铺,最后在夜市上找到了一种HelloKitty底纹的创可贴。这多少让我对甄海的夜市产生了一些好感。 在好佳富我作的是普工,刚开始我很肤浅地把它理解为普通的工人,后来工作一段时间后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缺乏内涵,而其实所谓的普工,实际上就是 苦工 的中文翻译。所以我经常需要帮助那些中年男人们一起搬货。 好佳富的建立毕竟有一些年头了,车间里的机器显得格外陈旧,厂房里一些角落里早就被霉菌侵蚀,还有很多拐角的地方搁置着大量废旧的铁片。我对这个印象深刻的一个主要原因是自己在搬箱子的时候曾经被那些铁片划伤,直到现在还留下一个五六厘米长的疤痕。不过当时没有感到特别的疼痛,所以并没有在意,只是后来我站在人字梯上帮他们递箱子的时候,看门的老头子指着我脚上正在流血的伤口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没事。至于伤口什么时候愈合的,现在已经记不得了。 梅屿的第二场暴雨是在第一场暴雨之后的第二个星期天,那天也是我的生日。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被任何人记得的一个日子。 就像以往的每一个黎明一样,同样阴沉的天气,同样有风的清晨,天空中没有云,也没有阳光,只不过多了一场雨。我在甄海邂逅的最后一场雨。 我坐在椅子上给拖鞋修边,格子在旁边看小说,王巧则是整天整天的趴在流水线上睡觉。至于车间里的其他人,除了格子的妈妈会间歇性地借着更年期妇女的不稳定情绪和老乡一起骂外省的人,然后又和外省的人骂老乡之外,平时车间里一直很平静。工人们大都是上班前二十分钟在吃东西,提前二十分钟下班。上班的时候半个小时在喝水,半个小时专职聊天,半个小时在发呆,另外还有一个小时不知所踪,剩下的一个小时才是真正的工作! 格子在看小说的时候,一个微胖的胖子走过来,打破了车间里原有的平静。他唠叨了几句过后就把格子和正在对面睡觉的王巧安排到另外一个车间里工作,大概的意思是她们两个人再偷懒的话就扣薪水之类的。后来才知道那个胖子叫尚磊,是车间里的管理。我告诉他这里的工作很多,一个人忙不过来,他没有理会我。 车间里几个宿县的人都愤愤不平的,表示要帮我的忙。不过大都只是在精神上支持而已。 我什么话也没说,继续一个人工作,忙不过来的时候就把鞋子堆在流水线上,等流水线上再也放不下时,我找了几个框子把所有的拖鞋放进去,然后直接把框子搬到了管理办公室,让他自己做! 于是很快格子又跑到我旁边继续看小说了。 后来格子告诉我,她说其实我当时和尚磊吵架的样子蛮可爱的。而且难得见我发火。 那天的雨一直断断续续的下着,没有像往常一样愈下愈大,也丝毫没有停的趋势。傍晚的时候手上拿着一瓶啤酒就去上班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到车间里有光,顺着光线的方向看过去,格子一个人坐在白帜灯下发呆。很少看到格子这样安静的模样,而且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了,因为一个星期之后我们都要离开。 我把啤酒瓶放在楼梯的拐角处,随即坐到格子旁边听歌。她看了看我的脸,一只手在眼前扇了扇,然后用食指捂着鼻子。 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没有。 你看看你的脸。不能喝酒就不要逞能啊!真是的。 没事。

Open congestion sores

After finishing Qian Liqun farewell education (Southern Weekend, September 13th, 2012), tears wet the newspaper. I admire the conscience and persistence of Wang Dongsheng, Chen riliang, Ma Xiaoping, Xia Kun, Ma Yishun, Xu Lifen and Liang Weixing; I admire that they have got thoughts, conscience, the recognition and praise of Professor Qian Liqun who told

The Lovesickness dyed all over the body makes me worry for a lifetime

The Lovesickness dyed all over the body makes me worry for a lifetime

Looking at the fleeting time, the past events in the dusty bottom of my heart flew in my memory, and the pain hidden in my heart was only known by myself. I am used to walking in the words, borrowing a piece of plain paper to string up all my worries, and then piling up